嫂嫂万福(重生)_分节阅读_50

“嫂,嫂嫂笑什么。”

“自然是笑你。”阿慈道,“当日也是在这里,我问你可有心上人时,你怕是忘了自己那副满脸羞红的模样了,如今倒好,连说起将我托付给他人这样的话来,竟也不觉害臊了。”

思妤被她突如其来一顿打趣,登时红着脸缩回手:“嫂嫂你提那天的事情做什么,一码归一码,分明眼下是在讲你……”

“讲我讲你,不都是一个道理。”

阿慈笑笑,这才又重新将她的手拉过,正色道:“好思妤,我如今已脱离娘家得了个自由身,自己的大事既然不再受人挟制,自当会更加仔细辨别的。我唯一只是放心不下王爷与你,我怕王爷九泉之下心寒,怕你心中怀怨。”

思妤听了,赶忙摇一摇头:“嫂嫂我不怨的,我想王兄亦不会怨的。”

“不会吗?”

“旁人我不知道,但我与王兄自幼一处长大,真真是比亲兄妹还要亲些。他若还在,定连嫂嫂逗一逗阿猫阿狗的醋也要吃,可他不在了,倘使九泉之下当真有知,必然首要是想嫂嫂能过得好。我也一样。”

思妤叹道:“我想得明白,原也是王兄无福,嫂嫂这样好的人,不该孤家寡人过一辈子。嫂嫂假使有能托付的人,我是真心为嫂嫂高兴,王兄想来,也会安心的。”

阿慈听罢,蓦然只觉鼻尖发酸。她拉着思妤的手,紧紧拉着,良久没有说话。

直至时间像是过了许久许久,她方低头道一声:“好思妤,谢谢你……只是这样的事情也急不来,往后再说罢。”

“是,往后再说。我也不愿嫂嫂才入端王府,转眼就要另嫁了,我还想与嫂嫂多待一天是一天的。”

思妤笑着。

阿慈伸手一点她的脑袋:“所以呢?今晚可是又要拿这话做借口,赖着与我一起睡了?”

“呀!这可是嫂嫂自己说的,我一句都未提呢。”思妤一下又站起身来,“嫂嫂说了,便不许反悔,我这就回去拿我的衣裳枕头来。”

她话音未落,又生怕阿慈改了主意似的,当下迅速抽开了她的手,福了一福就直往门外去了。

阿慈瞧她步履匆匆地一面往外走,一面喊她“等我”,不知不觉也是嘴角扬笑,朝着她的背影喊她:“你慢一些!”

随帘子打起,从外屋又钻进来一些清寒之气,只是才遇里间的融融暖意,瞬而又同她说话的声响一般,迅速消散了。

这一夜灯火万家,阿慈与思妤坐在床上裹着被子,一同守岁。

她们听外头那爆竹声连夜不绝,屋子里燃的炭火,也同外面爆竹一般,一夜发出细微的噼啪毕剥之声。两个姑娘便在热热闹闹的噼啪声里,睁着眼聊着闲话,直至新年。

……

新的一年,四处皆是喜气洋洋的,朝廷休沐七日,自正月初八开朝后,再至上元节放假。

上元节前夕,迟恒终于忙完了端王爷的案子,前来端王府回禀阿慈。

胡开源被判斩,当初他从端王府里昧的那些金银财物被刑部与都察院的人抄了去,又全数充回,迟恒此行,便是替刑部与都察院来送还没收的赃款。

阿慈仍在偏厅见了他。

因胡开源当初昧下的赃款赃物不少,她与迟恒在偏厅中整整清点了一个多时辰,方才将一切清点完。

迟恒松一口气坐下来,早已有丫鬟给换上了热茶,他呷一口茶,向阿慈叹道:“如此一来,王爷的事情便算了了。”

阿慈亦坐在一旁吃了口茶,道:“是。这些时日有劳大人了。”

“我与端王爷交情匪浅,替他平这不白之冤,算不得辛劳。”他说着,又放下茶盏,面向阿慈,“倒是王妃,这些时日因王爷的案子,实在太忙了,一直不得机会来端王府,王妃近来可还好?”

阿慈点头微微一笑:“谢大人挂心,妾身一切都好。”

迟恒亦颔首,又道:“再过两日便是上元节了,城中将办灯会,不知王妃可有闲暇?下官想,邀王妃一道出外赏灯。”

他话毕望向阿慈,平静的面上不见丝毫波澜,然而阿慈闻言,心中却好似一汪池水蓦然被人投入一颗小石子,“咚”地一声响,眨眼泛开数不尽的涟漪来。

第42章

虽然不过稀松寻常的邀约,若换做思妤,她一准已经应了,但只因这人是迟恒,阿慈的脑袋里,一时竟无端想起了那个雪夜在大昭寺的后山上,高羡曾与她说过的话。

他说迟恒应是对她有意的话。

当时阿慈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的,她与迟恒的相处,素来都是为了端王爷的案子罢了,于是只当高羡大惊小怪了。可今日端王爷的案子已彻底了了,迟恒却仍提出这样的话来,阿慈忽而才感到他对自己的关心,似乎确实有一点不同。

于是她在愣了片刻以后,又莞尔道:“妾身谢过大人好意,只是我如今身份不同了,怕不好再与大人一道出门的,是以……”

“王妃可是有顾虑?”

阿慈略一颔首:“不瞒大人,确是有所顾虑……”

迟恒方道:“下官明白了。下官原想的,王妃终日待在王府里,难免郁闷,又逢此上元佳节,唯恐王妃睹物思人,是以冒昧来邀娘娘一并去赏灯。是下官考虑不周了,既然娘娘心中有所顾虑,且权当下官没说过这话罢。”

“好。”阿慈道,“大人好意,妾身感念于心,再谢过大人。但这灯会一行,难免人多且杂,妾身出外不便,还是请大人与知己至交相携而行为好,妾身便不去凑这热闹了。”

阿慈婉言拒绝,迟恒听了淡淡一笑,也未再强求。

两人又吃了一会子茶,坐着闲叙了几句话才散了。

迟恒起身告别,至此,阿慈心头那汪涟漪阵阵的池水才算重新平息下来。她望着迟恒远去的背影,心想他大约也只是心血来潮地随口一提罢了,做不得数的。

于是渐渐安下了心,也没再把他的话放心里去。

可是到了上元节那一晚,入夜时分,阿慈还在房中用饭,却忽听得外头来报,说迟大人带了整整两大车的花灯来,正在端王府外等候。

阿慈一听,连饭也不用了,放下筷子匆匆起身便往外头去看。

端王府的外头,一见果然停着两辆马车,迟恒正站在车前,看到阿慈匆匆而来,笑着行了个礼道:“见过王妃。”

“大人这是……”

“王妃上回与下官说不便出府,下官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。只是这顺天府的灯会,娘娘错过了又实在有些可惜。下官便另寻了个法子,将这京师的灯会给娘娘搬了来。”迟恒说着,又回头喊身后的下人将车门打开。